繁體中文

主選單

全球基督教


Designed by:
SiteGround web hosting Joomla Templates
首頁 專題 神學詮釋學 支靜靜: 《如此我信——基督教教義導引》讀書報告
支靜靜: 《如此我信——基督教教義導引》讀書報告 PDF 列印 E-mail
作者是 Publisher   
週二, 17 十二月 2013 12:21

《如此我信——基督教教義導引》讀書報告

推介人:郭鴻標博士

作者:支靜靜

 

根頓著。趙崇明、鄧紹光譯。《如此我信——基督教教義導引》。香港:基道出版社,2009。(此書已經得郭鴻標博士同意)

1. 引言

選擇此做讀書報告主要源於其題目:「如此我信」。

據根頓在序言及結論中自言,此著述主要回應士來馬赫的同名著作The Christian Faith,且從開始邁向結論的那種進路的方式亦相似,但是兩者的焦點卻大相徑庭。士氏強調主體自身的經驗,注重信仰的主觀層面;根頓認為士氏的上帝是「一位透過經驗被過濾出來的上帝,而不是一位給予經驗的上帝」(頁206),其易遺失信仰的客觀層面,忽略上帝本來之所是。雖然根頓亦在講經驗,但他講的是上帝的經世經驗,他更注重的是相對於人自身的客觀層面。而且他相信,這些事情是真的,否則,他不會如此寫的,不管是過去,還是現在。他如此信,就如此宣告:他的上帝就如他所相信的那一位,誠如他對聖經作者的評價(頁28)。

2. 內容簡介

本書的內容雖然相對艱深難明,但其整體的架構卻是相當清晰可見。作者主要從信經宣告為進路,以三一模式為框架,依照父、子、靈,將其主要內容分為三大部份與結論,各部份間有其連續性,亦不失其獨特性。作者透過上帝在時間中的作為,表達人所能理解的有關上帝的經世神學,從而理解這份信仰的真實性以及奧秘性。

第一部分論述父上帝——透過其位格性的神聖行動認識這位天地的創造主。這種行動透過子與靈的「中介」行動表達出來,顯示出祂在物質世界中的行動的全然主權與自由(頁67),亦使得創造主與受造物各自的獨特性與他性得以保留,使其各自在其領域中存在并成為真正的自己。受造物是透過、朝向,以及爲了耶穌基督而被造,透過祂,上帝在「一切情況下」繼續維繫著一切(祂的護佑),從而達到各自的完善與圓滿。

但完善並非靜態的概念,一切「在起初」的創造都在時間里趨向「終末向度」。但由於人的墮落,受造物陷入虛無與解體的危機。上帝藉著中介進入受造物的歷史,用他者的時間來連接一切,藉著獨特的人,諸如亞伯拉罕、以色列、耶穌,以及那被呼召要藉著耶穌去使其生命有序的群體,使得具普世性與複合的設計得以達成(頁38)。

在創造與護理中,可以窺見人的獨特性,他是按著上帝的形象所造,位格為其基調(頁52)。他以別于其他受造物的方式與上帝建立關係,透過愛與自由,成為與他者有別和為他者而存在,在跟其他位格的關係中成為自己。這根源於三一上帝的存在結構,父子靈裏面如此,人裏面亦是如此,都刻有位格性關係的烙印,甚至其連續著非位格存有,成為上帝與受造世界的某個連接點。父上帝的忍耐、明智和仁慈在其中表露無疑,即使在人墮落之後,亦是如此。

第二部分論述在基督里,上帝以決定性和位格性的方式成就獨特的行動。這行動並非與前文的創造與護理割裂,而是一脈相承,它緣於上帝在基督里的愛與自由(動力因),亦因人的墮落(形式因)(頁82)。由於人嘗試不在愛與自由這些界定他們人性的屬性上像上帝,人墮落了,其罪(既是承繼,亦是全新地挪用)在彼此阻止與奴役的社群中蔓延,位格性的關係被割裂,以致各受造物間連鎖失序,走向虛無。上帝拒絕受造物毀壞其自己,藉著耶穌基督真實地進入時空,成為一位真實活著的人(頁92),確切地說,祂回到祂自己的領域去重新宣告獲取這備受解體威嚇的世界的主權(頁80),行使君王、先知、祭司的職事,承擔人與上帝的割裂,重整上帝公義的秩序(89頁),成為我們信仰的先鋒和圓滿終成者。

對於這樣一位具體化的中介,其身份歷來備受關注,作者從整全的聖經觀點出發,以舊約思維為其邏輯,透過新約時代的解釋,強調其神人二性應放在救贖行動下理解,否則就易跌入歷史中被判為異端的「靈-肉」二元論(這是作者所批判的)的漩渦。但之間的張力依然存在,故作者借助傳統的兩種觀念:「虛己」與「屬性相通」,來緩減其張力,且以「行動」的向度重新詮釋兩者,指出耶穌的人性是恒久的而非時間的「添加」(頁112),「神-人」是其之所是及行動的方式,這是單一的位格性行動。

其實子上帝與世界歷來是有關係的,而現在獨特地採用了在位格中臨在的方式(道成肉身)使這種關係更具體化,使得永恆的東西與時間的東西真實地相遇。透過聖靈更新的行動,祂在時間里被造而為人,與我們有別,卻與我們相似。祂透過時間及藉著聖靈的引導活出祂那作為人的真實呼召,成為人之所是,活出真正人的生命。這是一個受造存在的榜樣,亦注入了更新的力量,使受造物走向圓滿成了可能。這是上帝的行動,亦是完全的人的行動,這一切藉著聖靈的行動得以成就。

第三部分講述在聖靈里,父上帝透過時間使一切受造物終成完善,成為其自己。由於非位格的世界必須聯於位格的世界,才能被救贖,故救贖首先聚焦于人的層面。而人以社群形式為其本質,且救贖行動有其先後秩序,故其行動亦始于以色列,擴闊而至教會(頁149)。教會即聖靈在基督里藉著呼召聚集一群人於復活耶穌的身邊,藉著宣講的道與聖禮不斷地被加力,正如祂在耶穌身上所工作的,引導他們進入有意識的讚美和著意的敬拜(頁143),活出真正的生命,正如耶穌所活出來的,表達出其跟耶穌的關係(頁157),進而將這呼召擴闊至更廣闊的人類社會,延伸至非位格世界中。

基於此呼召,基督徒生命的模樣又將(該)如何。作者平衡罪與死亡、罪與律法的關係,從而肯定稱義是上帝的宣告行動(終極的向度),亦為存有論的(時間的向度)。因著上帝的行動,地位得以改變,使得心的改變成為可能,使得存有的改變成為可能(頁172),也使得成聖與稱義在時間上得以連續的可能。因為成聖是接受稱義所蘊含的地位和責任,這份地位是上帝透過聖靈自由給予的,這份責任亦是要活出來的,以致完成其對人在身體中的生命的轉變:復活。這不是就人的靈魂脫離世界而言,而是就整個人跟世界一起終成圓滿而言(頁179)。

雖然終成圓滿並非只屬於時間終點的範疇,但那「終點」同時可以透過預期闖入現在之中(頁184),即聖靈在時間中且繼續依賴在時間里而成就。它包含死亡、審判與救贖,給人帶來終極的盼望,卻不是廉價的盼望。正如作者所說:「成為子民確實是一種特權,但同時加諸了責任(頁189)」。最後,作者提到,雖然信仰還有許多奧秘的成份,但歷史證明,「惟有時間及時間的終結會說明一切」(頁201)。

作者在最後闡述其邏輯框架的理論根據,透過經世三一論與內契三一論彼此間的參照,宣告出他的信仰:在時空的經世中,反射出永恆的他性;在永恆的內契中,完全的走向他者。後者是前者的神學基礎,不過其不得逾越前者啟示下的藩籬。

3. 心得體會

近年來,時而聽到有人說:這個時代面臨的最大的危機是信仰的危機,人人沒有敬畏心;中國人最大的問題是缺乏信仰的問題;中國教會出現了很多信仰的危機……這些聲音誠然反映出一些問題,但並不是問題的全部。在這個瞬息萬變、真假模糊、人心惶惶的時代,一方面,宗教信仰反而變得流行起來,成了許多逃避殘酷現實的心靈港灣;另一方面,信仰傳統的權威甚至各種客觀真理的宣稱均受到質疑。試問:在這樣一個時代,我們當如何宣告這個信仰?我們宣告的又是一個怎麼樣的信仰?是支離破碎的還是整全的?是與現實連續的還是割裂的……

根頓的《如此我信》無疑給我們的信仰宣告作了很好的示範,其在整個信仰的走向上有廣闊的神學視野和獨到的神學洞見。作者以整本聖經以及歷史歷代的經典為其標軸,在其所在的時代里重新肯定和堅持那些古老的信經,不過絕非簡單的拿來主義,而是在當下這個獨特的時代里以其獨特的方式重新檢視它們。正如他曾提到:「那些尋求盡可能地忠於教會信經傳統的神學家,在一個獨特的世界和作為獨特的人群,依然要與文化打交道(頁xviii)」。他所宣稱的并不是與這個世界割裂的信仰,而是與之有緊密關係的信仰,正如他一再所表達的。在作者的邏輯里,更看著整體、整全的概念,不太看重那些將受造物的一部份從另一部份分別開來之類的二元論,只強調上帝與祂所創造的世界間兩個實存的二元論,兩者是真正有分別的。但此書力求達到在這兩個極端不同的關注之間取得平衡,從而帶出一個整全的信仰。

整體而論,作者絕非單純地採用「自上而下」或「自下而上」的進路,而傾向於上、下兩條線同時並進,根據三一論的形式來編排,使得上帝與有別於祂的受造世界之間,在其中介行動以及位格性的關係中得以互動,使受造世界能夠成為真正的自己,彰顯出上帝三一本性里的榮耀(愛與自由)。這特別表現在位格性的上帝與位格性的人之間,聚焦於一個獨特的人的身上,其成就的是上帝的行動,亦是一個完全人的行動,使得位格性與位格之間、位格性與非位格性之間的疏離關係(斷層)得以復和。部份而論,在三一形式的框架底下,作者逐一介紹上帝在不同時間里的工作,各個部份之間有連續亦有分別,如創造有別于基督論。诚然基督是创造的中介,而创造是在、透过、为了基督,两者间绝非割裂的。但两者的着重点不大同,创造指出上帝的行动并非对抗世界,也不是强迫它,而是關注建立一個真正的世界;而基督論的重點必須與救恩論結合起來,若人要被糾正其正確的狀態,那麼就要內在於人的處境中工作,考慮人的自由而非強迫人符合一種有異的模式。時候滿足,子上帝道成肉身,永恆與時間真實地相遇,祂彰顯了真實的人性。至此,深深為上帝的憐憫感動,更為祂對受造的人以及受造世界的尊重而震撼。受造的人背棄了創造主,創造主卻依然尊重人之所是,且成为人之所是,這簡直顛覆至極。

而這一切的成就都是透過時間來完成的,誠然,時間對於人來說,是個相對有把握的量度,畢竟兩者都屬於被造的範疇。人要成為真正的自己,需要時間;人若要被拯救,基督亦選擇進入時間。可見,時間在上帝整個計劃里的位置。故此作者較著重于經世的三一有其一定的客觀性,因我們所相信的上帝亦是給予這個世界經歷的上帝,在亞伯拉罕、以色列、耶穌中,亦在跟隨耶穌的群體中,建基於聖經與傳統,亦延續到當今世界的群體,使彼此的對話成為可能。

相對來說,作者較少著墨於上帝的本性:內契的三一論,畢竟永恆對於人來說是個陌生的概念。然而這不是關乎孰重孰輕的問題,其實在作者的觀念里,這亦是個很重要的理論。他認為其是經世三一神學的理論基礎,筆者對此有些許的保留。一方面我們需要談論,這亦是我們信仰的一部份;另一方面,是要少談論,畢竟上帝在天上,我們在地上。況且,上帝的中介行動是進入時間的行動,為要促進受造物成為其真正的自己,意即有別於上帝的存有,而非其內在的鏡像反射。又如:在本質上,時間與永恆、時間與終極、有限與無線之間存在著不連續性。因著中介性與位格性的參與,它們之間又存在著某種連續性,甚至某一歷史時刻,永恆與時間相遇,有限與無線匯合,使得終極亦可以「跳入」時間中的現在得以預嘗。但此時的這種連續性只是相對於受造物成其所是的層面而言,而非相對於上帝的存有本質而言。創造主與受造物畢竟屬於兩個範疇,中介是父上帝為受造物而設的,反過來卻不一定成立。而且此中介神學或許仍有繼續發展的空間,或許惟有時間及時間的終結可以說明一切,因為作者畢竟也是屬於這個獨特群體里的一個獨特的個體,這亦成為作者整全神學的另一個重要的元素。

總而言之,此書的內容著實豐富多彩,其廣度與深度非筆者現在所能把握得了,但還是能感覺到其在整體上的一致性,或者說,其整全的信仰卻是豐富多元的。同樣,從其書的內容與其書中所流露的方法進路,可以感知他所宣告的信仰與他所做的神學是一致的,這亦是筆者在閱讀過程感受極深刻的。因為神學是需要「做」出來的,信仰是需要「活」出來的,雖然很難,但靠著聖靈在基督里不斷地加力,總能邁向那最終的終點,或在時間内,抑或在時間外!

 
全球基督教與處境神學反省, Powered by Joomla! | Web Hosting by SiteGrou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