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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me Special Topics Ecclesiology 黃仲堅: 從聖靈之窗看基督與教會之間的關係
黃仲堅: 從聖靈之窗看基督與教會之間的關係 PDF Print E-mai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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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10 August 2016 12:55

從聖靈之窗看基督與教會之間的關係

推介人:郭鴻標博士

作者:黃仲堅

1 引言

巴特在其哥廷根講座上曾經提出:「未來神學的可能性,將很大程度上牽繫於聖靈論的發展,它將會成為主導性及決定性的因素。任何有關於聖父和聖子之間的理解,都必須經由聖靈的基礎作為來光照、顯明。」[1]受巴特的影響,接續的神學研究逐漸開往聖靈基督論(Spirit Christology)建構的探索之旅,作為對迦克墩式(Chalcedonian)為主導的邏各斯基督論(Logos Christology)的一個重要補充。[2]另一方面,教會作為基督的身體,基督是教會的頭,像教父依格那丟所言「那裏有基督,那裏就有教會/ubi Christus, ibi ecclesia」,這種以基督為中心(Christocentric)的教會論建構方式,是長久以來的西方神學傳統;[3]然而,在當代以聖靈為導向的基督論(Pneumatically oriented Christology)的主張下,我們對教會的理解將會得到哪些更新和衝擊呢?這是本文的旨趣。

2 聖靈對基督和教會的身份建構

2.1 當代的聖靈基督論發展

在十九、二十世紀之間,是有關基督論研究的一個復蘇時期。在歷史批判熱潮的帶動下,人們嘗試更多的採取在地的(from below)角度去探求歷史的耶穌,而聖靈基督論則是其中的產物。期間,有越來越多的研究指出,迦克墩式的邏各斯基督論對基督的建構並不全面,不足以對應聖經對耶穌見證的全部內容。正如莫特曼Moltmann所指,邏各斯基督論無疑與使徒約翰和保羅的見證相符;然而,在對觀福音看來,基督的故事是從聖靈開展的,更吻合聖靈基督論的說法。[4]後者描述耶穌作為彌賽亞,乃是從聖靈感孕,受聖靈的引領,靠著聖靈的大能行事,滿有大能。而且靠賴聖靈的能力,順服至死且從死裏復活,以大能證明自己是神的兒子。[5]而對觀福音所載的內容,乃是使徒約翰和保羅神學建設的前設。前者所載的是有關耶穌在地上的事蹟(Earthly Jesus),而後者則是被宣講的基督的故事(Proclaimed Christ),此二者不能以此代彼,也不能作出簡單約化。[6]

 

這個觀點正好指出了第一代聖靈基督論倡議者的弊病,這些人傾向全盤拒絕迦克墩式的基督論建構,轉而回到(Pre-Chalcedon)迦克頓會議前期的討論。首先,他們認為迦克墩信經受過多的希臘哲學影響,這是過於聖經所啟示的。其次,它過分著重本體性的基督,而忽略了功能性的基督。最後,呈現出來的是一個近似幻影論色彩的基督。[7]故此,他們的意見是:拒絕一個先存的耶穌(Preexistence of Jesus),僅僅將邏各斯詮釋為上帝在舊約聖經中以靈/智慧來表述的一種功能性行動。取而代之的是,那位靠賴聖靈大能,死而復活的主(the risen Lord with the Spirit),才構成了基督的本體。[8]然而,這樣的說法,最終不免落入嗣子論(Adoptionism)的偏差理解:將聖靈視作默示的靈(Inspired)而非內住的靈(Indwelled),同時使聖靈與聖子變成非位格化(de-hypostatization)。[9]

相較之下,更多後來的學者傾向選取莫特曼的立場,同意邏各斯基督論與聖靈基督論二者並非割裂,而是可以兼濟互補。天主教神學家卡斯培Kasper認為:一方面,如使徒約翰所言,邏各斯/道固然成為了肉身,但耶穌得以成為基督是藉由聖靈的膏抹(anointing)而來的。[10]另一位神學家Coffey嘗試將這種聖靈特殊的膏抹,追溯至基督道成肉身(Incarantion)的關鍵時刻:藉著一個純粹自然和恩典的行動,基督的人性(Humanity of Christ)被三一上帝所造;繼而,這人性被父所差來的聖靈徹底地聖化(radically sanctified),使其能與聖子聯合,成為一位格(become one in person),使聖子能夠藏於人性之內。[11]總體而言,聖靈既同時創造、聖化耶穌的人性,又使其能與聖子聯合。[12]就在基督道成肉身,並從死裏復活的事件當中,聖靈學會了/經驗了(Learned/Experienced)如何轉化和救贖人性。尤其重要的是,祂掌握了如何讓人性與神性,有效持續地與子的位格聯合。[13]

 

根據Liston的看法,這一點成為教會能夠與基督聯合的關鍵。在約翰福音14-16章的臨別贈言,耶穌曾向門徒許諾,他的離去將為教會帶來聖靈。Liston認為,若基督也是將聖靈差遣到教會的那位,那麽合理的推測是:藉著聖靈,基督要將他的人性與我們的人性接連(joined),好使我們能夠與子產生聯合(united)。[14]靠賴聖靈的捏合,我們才得以在基督裏同歸於一(make us one with Christ),同享一位父,與基督同作後嗣,進入聖子與聖父之間的父子關係。這樣看來,教會的身份是聖靈所賦予的(pneumatically-enabled),祂使教會的人性能與基督聯合,成為一個身體。[15]這提醒我們,過去西方傳統只著重以基督為中心的教會觀,實在有必要更多注入有關聖靈的論說。正如前面所示,基督的身份是不能獨立於聖靈而存在的,教會亦然。[16]誠然,聖經一方面指出基督是教會的根基(林前三11),房角石(弗二20),活石(living corner stone)(彼前二4);但另一方面,在這些經節的前後脈絡,卻沒有忽視聖靈的角色:教會是神的殿,有聖靈居住其中(林前三16)(弗二22),是靈宮(彼前二5)。[17]這就像教父愛任紐所言,聖子與聖靈如同聖父工作的雙手,為了使工作做得完好,祂必須同時運用這雙手;若這雙手同時分開處理不同的工作,它終將一無所成。[18]聖子與聖靈在聖父的工作上,總是緊密地、完美地配搭,教會就是在這雙手中孕育而成的。

 

然而,我們有必要辨明聖靈作教會和基督聯合時所扮演的角色。Liston提出,提升聖靈在教會論中的地位固然能夠避免幻影式的聖靈教會觀(Ecclesial Spirit-Docetism)——將教會的人性與基督分隔,以致必須對真假教會(True and False Church)作出嚴格的區分。[19]而鐘擺的另一端,則是過分強調聖靈的角色,將基督與教會的角色重合。這樣,只會將基督降格又或是將教會提升至神聖的地位,造成以便尼式的聖靈教會觀(Ecclesial Spirit-Ebionism)。[20]為此,懂得分辨基督與教會之間的連續性(Continuity),非連續性(Discontinuity)以及不對稱性(Asymmetry)。[21]因為按照Webster的說法,如何跨越上帝與受造物之間根本的不對稱性(Fundamental Asymmetry),我們不能作出輕率的類比(Analogy)解說。[22]這是我們在建構聖靈式教會觀時需要注意的地方。

對教會和基督而言,他們之間的連續性於,他們的身份都是從聖靈建構的(Conceived),也有賴聖靈進行維繫(Sustained)。而其非連續性可見於:在道成肉身之時,聖靈乃被遣至(sent to)基督;後來,卻被基督差遣(sent by Christ to)至教會。這便構成了他們之間最顯著的不對稱性,教會僅僅是接受聖靈的客體(object),而非差遣聖靈的主體。如此看來,教會便不應該壓制聖靈的工作,如同孔加Congar對天主教的批判那樣:天主教神學創造了幾種東西來取代聖靈,如聖餐、教宗及馬利亞。[23]他們認為,聖靈的惟一任務,僅僅使已存在的教會組織輔以生命(Animate)。[24]與此同時,也要避免將聖靈私有化,高舉個人的屬靈經驗,如聖靈的洗、講說方言等等,輕視聖靈內在的工作,忘卻聖靈就是那隨己意而行的靈。

2.2 當代有關和子說爭議的發展

然而,聖靈基督論也不是沒有其自身的困難,尤其對於承襲西方神學傳統的我們來說,不可避免地,必須再次觸及「和子說」這個古典的爭議。[25]在尼西亞信經中,聖靈被放置於從屬的地位,祂被視作聖子的從屬。就著人類的救贖歷史、個人的救恩經驗而言,這種觀點無疑是真確的。[26]但從基督的個人歷史(祂的來歷、行動)來看,這樣的看法便值得商榷。我們看到的是,聖靈從聖父所出,確立其作為子的身份,聖靈降在子的身上,在子身上綻放大能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聖靈從屬於聖子的角色恐怕便要逆轉。[27]故此,莫特曼便主張把「和子/filioque」從信經之中去掉,約化為:聖靈單單從聖父而出(proceeds from father alone)。他認為這便符合永恆三一的意象,父子靈不單是三一上帝的位格,他們擁有雙重的身份:父乃是言說者(Utter),子乃是道(Word/Logos),靈乃氣息(Breath);在永恆間,道與氣息同時從那位言說者而出(simultaneously proceed),道伴隨著氣息,氣息承載著道,在他們並沒有先後之分。[28]與此同時,也有學者嘗試提出折衷的方案,因為隨意去掉和子說,可能會對傳統神學造成不必要的損害。Habets認為,在以關係為本體的角度下,和子說仍然成立。[29]他建議採取天主教神學家Weinandy的三一觀點:「聖父在聖靈中/藉著聖靈(in or by the Spirit)生聖子,因此,在聖子被生的過程中,聖靈同時從聖父而出。藉著這位聖靈,聖子經驗到被愛(被生);靠賴這同一位靈,聖子也得以向聖父發出其所愛。」[30]聖靈從聖子所出——作為一種愛的表達,這並不暗示有彼此從屬的意向。同時,這項建議也維護了聖父的絕對主權(monarchia)。[31]再者,聖靈作為愛的分享者這一姿態出現,讓聖父得以成為父(makes the Father to be Father),讓聖子得以成為子(makes the Son to be Son),在有效地區分了父子位格的同時,也奠定了自己獨特的位格。[32]

 

正如新約聖經的見證,在確立父子關係的關鍵時刻,聖靈總是在場的。在路加福音的起頭,天使曾對馬利亞作證說:「聖靈要降臨到你身上,至高者的能力要蔭庇你;因此所要生的聖者,必稱為神的兒子。」[33]在耶穌受洗時,聖靈降臨在祂身上,有聲音從天上說:「你是我的愛子,我喜悅你!」[34]其後,在曠野四十日,耶穌經受魔鬼的試探,作為神兒子身份備受試煉,在聖靈的充滿和引導之下,耶穌最終克勝試探。[35]

事實上,聖靈的內住也是信徒得以與神確立兒女關係的重要憑證。「凡被神的靈所引導的,都是神的兒子。你們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,因此我們呼叫:『阿爸!父!』聖靈與我們的心同證我們是神的兒女;既是兒女,便是後嗣,就是神的後嗣,和基督同作後嗣。」[36]而教會作為信徒的集結,在神眼中她乃被視作「一」的,作為一個身體,分享同一位聖靈,進入同一份父子關係。[37]然而,在作神兒子的位分上,教會與基督的非連續性則在於,教會乃是被神所收納的(Being Adopted),這是出於恩典(By Grace);而基督乃是從父所生的(Being Begotten),這是出於自然(By Nature)。[38]故此,在進入與父的關係之前,教會中的信徒必先經歷個人性及質的轉化(personal and qualitative tranformation)。信徒必須重生(約31-19),成為新造的人(林後517),而這種轉化乃是以基督的樣式作為終點(弗413),因為唯有基督纔是那真正屬乎上帝形象的(true imago Dei),祂乃真正的人(geniune human being),擁有真實的人格(person)。[39]這樣,信徒轉化的首要關鍵就不在於行為,可以如何模仿基督,成為像基督的人;反之,重點在於位格上,保守自己常在基督裏(In Christ),與之產生緊密的聯合。

 

誠如上三一上帝的本體乃是位格、關係的存有,我們要參與父的生命,承受父子的關係,就必先接受位格的轉化。故此,那藉著聖靈,參與在基督裏的,便誠然是新造的人:在進入與上帝關係的存有中,舊人已徹底被轉化,成為人格化的個人(personalized person)。[40]由此,顯出了教會與基督之間存在的不對稱性,教會必須靠賴在基督裏的地位,才得以享有與兒女名分(Filial relationship)。

3 聖靈對基督和教會職事的建構

3.1 近代歷史耶穌的研究發展

近代對歷史耶穌這一種從下而上的追尋(from below),不單影響了我們對耶穌身份的理解,同時也深深地影響我們對耶穌職事的認知。其中,以新約學者賴特(N.T.Wright)為首的研究最受矚目。他認為,耶穌對於其自身職事的認知主要集中在幾方面:第一,祂意識到自己的職分,乃是作一位末世式的先知(Eschatological Prophet);耶穌與同時代的人不同,祂要處理的不是有關羅馬政權帶來的問題,祂要處理的乃是有關宇宙性治權(Cosmic Power)的問題。[41]首先,祂將自己置身於一場靈界的爭戰之中,要透過聖靈的大能將撒旦的權勢逐出,彰顯上帝國度的權能(太1228,路1120);並且藉著施行神蹟奇事、醫治的事工,宣告上帝國度的來臨。透過這些行動,耶穌展示了上帝的藍圖:要帶來一個新出埃及(a new exodus)式的勝利及與重組一個新的以色列(a newly reconstituted Israel)的計劃。[42]其次,耶穌理解自己的召命乃大衛式的彌賽亞(Davidic Messiah);賴特認為,耶穌的事工始終與國度的觀念緊緊扣著:從被擄回歸、到撒旦的擊潰,緊接便是耶和華重回錫安作王。這可見於耶穌最後一週的事工:榮耀進入耶路撒冷,潔凈聖殿,並伴隨著有關聖殿的被毀與復原的宣告,也揚言自己要從死裏復活。這將成為對撒旦爭戰的勝利。[43]在此間,賴特認為至關重要的,是聖靈的大能引導耶穌完成爭戰,讓祂實現自己的召命:完成新出埃及、重構新以色列民的偉大工程。故此,拿撒勒人耶穌透過在聖靈裏的職事,奠定了教會的基礎。其後於五旬節,祂更藉著差遣聖靈,建立教會,將自己的召命延續下去。

 

Coulter認為,基督按著自己的召命建立了教會,成為教會了頭;如是者,教會若要成為基督的身體,則必須在其召命上與基督重合。這樣,聖靈之於基督職事的重要性,也必然成為教會不可或缺的參照點。[44]在這種觀念啓發下,好些學者開始重構對教會職事的理解。在他們看來,耶穌福音的信息不僅僅是過去路德式因信稱義的宣告,更是整全的拯救和釋放。耶穌宣告上帝的計劃,將黑暗的權勢驅趕,引入上帝國度的來臨,並且藉著神跡奇事顯明出來。[45]如同耶穌在聖經裏展示作為一位受聖靈恩膏(anointed),滿有屬靈能力(Charismatic)的人。同樣地,教會作為受膏的羣體,應活在聖靈的大能之中(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),見證上帝之國。故此,他們不單宣告認信的福音,更以大能的醫治和釋放,將人從捆綁和撒旦的權勢之下拯救出來。[46]因為天國的信息不單是關乎罪人被赦,還有被邊緣化的人得接納,軟弱病殘的得醫治,指涉到有關全人,關係和身體等層面的修復。[47]這些元素,成為了靈恩式/五旬節教會對自身職事的最大特色。

 

其次,有關聖靈恩賜的重新發現,也更新了對教會內職事的看法。龔漢斯Hans Kung認為,恩賜並不是不平凡的,乃是普通的;它不是單一種的,而是多種多樣的;不限於一羣特別的人,而是要給整間教會的。[48]屬靈恩賜不僅是為了造就別人,成就使命,同樣也是為著培養、建立教會,故信徒要適切運用恩賜來服事別人和羣體。由於羣體的需要很多,所以恩賜也相應是多元化的,教會不應假設恩賜有某種齊一的傾向,尤其是職事按立方面。[49]

 

上述這種聖靈論式的教會觀,似乎嘗試修正過往一種普遍的觀念,就是認為教會不存在中介的功能(Mediation),如巴特一樣,將教會的角色僅僅限制為基督的見證(Witness),像施洗約翰式的見證,單單將人指向基督,間接壓制了教會作為聖靈媒介所扮演的重要角色。[50]當然,過分強調教會作為中介的角色,也會錯誤地將教會的地位擡高,彷彿聖靈只在其中工作一樣,這明顯忽略了教會作為人類歷史、建制機構的限制。[51]因此,我們應避免以勝利主義的心態來看待教會,這是靈恩式教會觀可能帶來的弊病。正如潘能博Pannenberg所指,教會如同舊約中的以色列,她並不能完全與天國等同。這個事實正好在聖餐生活中得以體現:我們一方面記念基督的救贖,另一方面又在深切盼候上帝國度的最終實現。[52]事實上,基督在地上工作的時候,也曾謙卑地將自己與父並將來的國度區分開來(太2436);故此,教會也應恪守基督的謙卑,切莫以自己為上帝國度的實現而自居。[53]值得一提的是,雖然基督與教會在職事上都受到聖靈的參與和引導,但教會與基督的非連續性在於,基督與聖靈乃同質的關係(Homoousios),藉此導出彼此互滲互透的行動(Perichoretic activity)。可以說,前者藉著同質的關係而引發出共同的行動(essence generates shared activity);而教會只能從行動中顯明自己是參與上帝的存有之中(shared esse)。[54]

其次,教會作為基督的新婦,她仍然處於來臨中(Becoming)的旅程中,預備自己進入那終末的羔羊婚筵(啟199-27)。故此,這位基督的新婦務要自潔,作個榮耀的教會,毫無玷污、皺紋等類的病,乃是聖潔沒有瑕疵的(弗525-32)。[55]在此段路途中,意味著教會需要經歷自身的成長。如同基督作為一個人,他乃是藉著苦難與順從,學會作為兒子的一課。這樣,教會該效法基督受苦與順服的形狀,在揹負十字架之下成長(cruciform in shape)。正如聖靈被稱作基督的靈,就是那被釘十架者的靈,這靈要引導教會,常以基督的受苦和順服作為兵器,行走在世界之中。透過不斷捨棄自我,從而得著更新變化、趨向成熟的生命。[56]而教會與基督的非連續性在於,基督總是順服聖靈的導引,祂雖然在凡事上都曾受試探,但祂卻沒有犯罪;但教會卻不總是順從聖靈,常常展露其軟弱和犯罪的一面。[57]更重要的是,教會在苦難與順服中的成長,並不是為了成長為像基督那樣受苦僕人(suffering servant)的樣式;因為教會不能複製(repeat)基督的職事,也不能帶來額外的貢獻(contribute),她只能參與(Participate)在基督的苦難,完全地從屬於基督。正如基督是教會的頭,教會是祂的身體;基督是主,教會乃其僕役;基督是君王(king),教會乃其開路先鋒(herald),[58]這正好反應了教會與基督之間的不對稱性(asymmetry)。

4 總結

過去,關於歷史的耶穌與被宣講的基督(Kerygmatic Christ)的研究,似乎造成了二元對立的局面,前者訴諸客觀歷史、理性的,後者則與個人的信心緊緊相扣。同樣地,以上的看法也套入了我們對教會的理解,我們身處的究竟是可見的,抑或是不可見的教會? 面對如此割裂的局面,我們能否在神學上進行縫補?Habets相信,聖靈基督論的發展將會是一個有力的答案。[59]聖靈能夠在高次的基督論(High Christology)與低次的基督論(Low Christology)的張力之間作出有效的捏合。如上文所示,打開聖靈之窗,我們便能從基督論(人論)進入三一神論,從經世三一進入本體三一,並從經世進入上帝的永恆。它既重視在地的向度,也不失卻在上的視野,有效補充了過往以高次基督論主導的西方神學(尼西亞及迦克墩信經)的不足。與此同時,將聖靈的角色與基督和教會緊扣起來談論,讓我們的視野不再停留在二分的教會觀念上。抓緊聖靈之鑰,使我們更能分辨、把握教會的實在(包括她的身份與職能),她與基督之間究竟存在怎樣的連續性與非連續性,以及不對稱性。這樣,教會在地上便不至進退失據,或過分輕視,或過分高擡自己。在歷史與永恆,可見與不可見的神學夾縫當中,覓得自身的定位。


 

參考的文章與書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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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Myk Habets, The Anointed Son: A Trinitarian Spirit Christology (Eugene, Or. : Pickwick Publications, 2010), 2.

[2] Myk Habets, The Anointed Son: A Trinitarian Spirit Christology. 2.

[3] Miroslav Volf and Maurice Lee, “The Spirit & the Church”, Conrad Grebel Review 18(2000)3, 21.

[4] 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 : A Universal Affirmation (Minneapolis, MN : Fortress Press, 1992),58.

[5] 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, 58.

[6] 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, 58-9.

[7] C.f. Myk Habets, The Anointed Son: A Trinitarian Spirit Christology. 19.

[8] C.f. Myk Habets, “Spirit Christology: Seeing in Stereo”, JPT 11.2(2003) , 205-6.

[9] J. N. D. Kelly, Early Christian Doctrines (London : A & C Black, 1977), 115-6.

[10] Myk Habets, “Spirit Christology: Seeing in Stereo”, 213-14.

[11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: Exploring the Pneumatological Union Between Christ and the Church”, Colloquium 44/1(2012), 34.

[12] Steven M. Studebaker, “Integrating Pneumatology and Christology: A Trinitarian Modification of Clark H.Pinnock’s Spirit Christology”, PNEUMA 28/1(2006), 15.

[13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36.

[14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36-7.

[15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37.

[16] Miroslav Volf and Maurice Lee, “The Spirit & the Church”, 21-22.

[17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37.

[18] A. van de Beek, “The Spirit of the Body of Christ: the Holy Spirit’s Indwelling in the Church,” Acta Theologica 33(2013)1: 258.

[19] Gregory J. Liston, The Anointed Church : Toward a Third Article Ecclesiology(Minneapolis : Fortress Press, 2015), 157.

[20] Gregory J. Liston, The Anointed Churc, 157-8.

[21] Gregory J. Liston, The Anointed Churc, 160-162.

[22] John Webster, “The Church and the Perfection of God,” in The Community of the Word: Toward an Evangelical Ecclesiology, ed. Husbands and Treier (Downers Grove: InterVaristy, 2005), 80-84.

[23] Veli-Matti Karkkainen, An Introduction to Ecclesiology : Ecumenical, Historical and Global Perspectives (Downers Grove, IL : InterVarsity Press, 2002), 27.

[24] Veli-Matti Karkkainen, An Introduction to Ecclesiology, 27.

[25] Veli-Matti Karkkainen, “Trinity as Communion in the Spirit: Koinonia, Trinity, and Filioque in the Roman Catholic-Pentecostal Dialogue”, The Journal of the Society for Pentecostal Studies 22(2000)2, 225-6.

[26] 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, 71.

[27] 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, 71.

[28] 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, 306-7.

[29] C.f. Myk Habets, “Getting Beyond the "Filioque" with Third Article Theology,” in Ecumenical perspectives on the filioque for the 21st century, ed. Myk Habets (London : Bloomsbury, 2014).

[30] C.f. Thomas G. Weinandy, The Father's Spirit of Sonship : Reconceiving the Trinity (Edinburgh : T & T Clark, 1995), 17.

[31] Myk Habets, “Spirit Christology: Seeing in Stereo”, 231.

[32] Myk Habets, “Spirit Christology: Seeing in Stereo”, 232.

[33] 路加福音135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: Initial Reflections on A Pentecostal Ecclesiology,” Pro Ecclessia Vol. XIX44, 3(2010), 325.

[34] 路加福音322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25.

[35] 路加福音41-13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25.

[36] 羅馬書814-17;另參見,加拉太書四5-6Jurgen Moltmann, The Spirit of Life, 60-61.

[37] 以弗所書44-6

[38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41.

[39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42.

[40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42-3.

[41] 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22.

[42] 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22-3.

[43] 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23.

[44] 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28-9.

[45] Clark H. Pinnock, “The Work of the Spirit in the Interpretation of Holy Scriptu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 Charismatic Biblical Theologian”, Journal of Pentecostal Theology 18(2009)2,, 151.

[46] Patrick Oden, “An Emerging Pneumatology: Jürgen Moltmann & the Emerging Church in Conversation”, Journal of Pentecostal Theology 18(2009)2, 269.

[47] Miroslav Volf and Maurice Lee, “The Spirit & the Church”, 25.

[48] Veli-Matti Karkkainen, An Introduction to Ecclesiology, 111.

[49] Veli-Matti Karkkainen, An Introduction to Ecclesiology, 112.

[50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54.

[51] Miroslav Volf, After Our Likeness: The Church as the Image of the Trinity (Grand Rapids: Eerdmans, 1998),101-2.

[52] Wolfhart Pannenberg, Systematic Theology 3 (Edinburgh : T&T Clark, 1998), 32.

[53] Wolfhart Pannenberg, Systematic Theology 3 ,32.

[54] Dale M. Coulter, “Christ, The Spirit, and Vocation,” 330.

[55] Wolfhart Pannenberg, Systematic Theology 3 ,33.

[56] A. van de Beek, “The Spirit of the Body of Christ, ” 260-1.

[57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52-3.

[58] Greg Liston, “Towards A Pneumato-Ecclesiology”, 53.

[59] Myk Habets, The Anointed Son: A Trinitarian Spirit Christology. 48.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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